2011年10月30日 星期日

向前走(七)

8:53 am,潮老總毫不驚訝的發現,她是最後一個步入雜誌社的員工。潮童們早已齊人 — 這大概是他們圍內不成文的習慣規定,每逢前一天有大事,翌日必定沒人遲到,萬試萬靈 — 並集中在營業部地盤,甫瞥見殷賞的影子就像幼兒嗅到媽媽下班回到家來一樣,開始圍在她身邊團團轉。

「老總 / 賞姐。」

「早。」

賞姐今天蠻精靈醒神的。
莫主任你在說廢話,老總還活生生的跟我們說早呢。
不,琴姐,我也覺得賞賞的氣色比你的還要好得太多。

「老總,我想提提妳,待會兒十時半,妳約了何博士做專訪......」

金堯堅熟練的向上司匯報日程,途中從記事簿抬頭,留意到軒仔瞪大了眼睛。

我沒聽錯吧,堅姐剛剛說...何博士?
沒想到賞賞真的有約他做訪問。 
我昨天還形容他「脾氣古古怪怪」…
白臉仔你怕什麼,討厭現代科技的人確是古怪。
原來真有其人啊?難怪阿哥不豫有詐。
話時話,你們覺得賞姐得悉余sir入院沒有?

殷賞約略記下了日程,回頭便看到其他五個潮童怔怔的盯著正在呷茶的Marco。

「你們怎麼了?Marco?」

「呵呵,沒什麼啊老總。我們呢,我們只是在想,不知道余sir昨天有否找過何博士麻煩。」

「... 該不會吧...... 啊對了,Joyce,妳知道妳哥送了去醫院麼?」

「吓?!... 我不知道... 哥他怎麼了?」

眾人深明樂兒的驚叫,並不會是賞姐接收到的那回事,他們不禁暗捏了一把冷汗,慶幸樂兒近諸者赤 — 跟得他們多 — 馬上錯有錯著,醒目。

「我... 不大清楚。我只知道他要住院。」

看著琴姐軒仔一揚眉一皺眉、阿堅Marco一咬唇一O嘴的模樣,包國仁急急把口中的熱咖啡吞下,想要搞清楚狀況。

「賞賞,那妳怎知道余sir住院?」

「... 他有嘗試過跟我取得聯繫... 只不過我那時仍然火遮眼...」

「哦 ———」

孩子們的恍然大悟異口同聲,卻聲調不一,使殷賞撥撥額前髮絲的動作越加心虛。

「那老總,妳有沒有打算... 之後怎麼樣?」

「什麼怎樣?」

「殷老總,我們當然在是說妳跟余督察的事。」

「............」

「賞姐,妳會跟我和Joyce一起去探望余sir嗎?」

「............」

「...賞姐,妳不去看阿哥嗎?」

「............」

面對殷賞的緘默,大家都失了勁兒,樂兒甚至乎表現得有點失措。這個時候,前面沒有說過什麼的蘇同和淡淡地開了口。

「今晚收工,我們幾個會去探望余sir的,畢竟昨晚,我們都太瘋了 ——」

他轉向手足們眨眨眼吐吐舌頭,又向琴姐示意她是最過份的那個結果被她回了一雙眼超超。在收到包公的鼓勵微笑後,Gary繼續說道。

「如果稿子方面順利的話,未來幾個晚上應該都輪流過去一趟。賞姐啊,妳看哪日會想過去。我們陪妳。」

白皙男孩望見上司呆呆頷首,他淺淺一笑,把高頻率的心跳掩飾得可好。打圓場下結論的角色,從前絕少會落在他身上,但在幾前天收到個個有份永不落空的郵件之後,Gary想,或許往後會變得不一樣。他回個頭,左一隻手右一隻手的由前面勾住了軒仔樂兒的脖子,漠視兩人需要倒後行而站不穩的叫嚷,一下子拖一下子拉的把他們領回工作崗位。

「還發什麼呆呢袁寶軒,快去follow那兩份鱔稿,資料和大綱Paula走前都已經預備好了;Joyce妳不是夠鐘要去採訪了嗎,別忘了,我們兩個每人得多交一篇稿呢...」

隨著Gary仔的騎劫舉動,潮雜誌社的turbo亦逐漸正常運作:琴姐迅速整理合同文件,提起手袋外出見客去,臉上難得沒半點起床氣;堯堅溫柔拍了拍男友的臉頰,坐下來開始熟練的敲打鍵盤,饒有趣味的處理著一壘雜亂的報價單,彷如數字行間蘊藏著驚世寶物;包國仁和莫迪高默契碰杯,鏗鏘一聲,展開金牌sales全力拼搏的一天。 

搞定了那對小情人,蘇同和繞回自己的座位,剛好瞥見那個在他心目中地位只亞於媽媽的女人,正倚在總編辦公室門外,眼中是閃亮亮的欣慰,看著袁寶軒,看著余樂兒,最後來到自己身上。她向他合了合眼,又點了點頭。

Gary馬上搖搖頭,樂得發現潮總編臉上寫著不解。他忍不住咧嘴笑開,以口形做了五個字。

殷賞沒好氣的擠出右面酒窩,轉身返入她的辦公室裡。

傻了,今天不是應該四隻字更應節?男孩邊想邊把專注力放回座檯的機器上,進入電子信箱,開啟了那封他那天沒跟手足分享的郵件。

From: yukasing@123.com
To: garypof@coolmail.com
Date: Tue, 16 Feb 2010

由最好的人所教導出來的,相信也是最好。
長兄為父,那麼編採部就靠你了。

社長的email abstract得叫他失笑了很久,但箇中一切,蘇同和是心照不宣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