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30日 星期日

向前走(二十八)

「妳不是應該說...另外的三個字嗎?」

「哦~ 我願意!」

一檯潮童異口齊聲,幾乎都是此際才驚覺,他們曾在包公堅姐的婚禮上猜個不亦樂乎但是兩位主角最後還是未有開估的謎底,原來是這樣的三個字。

Awww這太浪漫了吧!
這怎可能猜得中?!
余督察這簡直是在耍我們。
沒記錯的話,當年昇哥是說還差老總三隻字才能簽成合約…
你的意思是,余sir他那時便對賞姐說過了…
這等於阿哥原來早在 兩 - 年 - 幾 - 前 - 已經落了單喇!!
哇余sir玩哂喇...
重點是,余sir玩極都只想跟賞賞玩啊。

Hack到孩子們於空氣中的眼神傳訊,George心裡有譜,以家昇的自訂標準,這真只不過是他滿足賞賞一個人所有多情和虛榮的開始,窮盡一生獻技也未覺累意。

幸福沒有捷徑,只有經營,一段愛情抑或婚姻得以在柴米油鹽水電媒中迄立不倒,是兩個人的緣份和能耐。這倆口子龜蛋過、猛獅過、死狗過、敗犬過、榴蓮過、蕃薯過,高潮迭起經已太多,一路走來至此,婚不婚還真是隨二人歡喜,反正連他們家樓下茶餐廳的伙計們早就叫慣叫熟「余生余太」。然而,願意繫上無形枷鎖,唯盼挽手歷盡世界興衰一起偕老。光是當中豁出了的擔當和勇氣,就該沒有人值得比小白狗小黑狗更喜上眉梢,他卻有幸可以坐在這裡 — 替他倆感到很愛很愛、替女兒感到心甜心安、替妻子感到欣慰而且人生圓滿... 數到尾,他真的不得不替自己高興,高興過兩位主角。

佐治無盡感恩。

上天一直以來待他不薄;今日,他認為簡直是寵殷大德寵上天了。

全程感動得目不轉睛的Helen這才為意,老孩子的視線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停駐在自己臉上,彷如從她濕潤的雙眸裡看得見他們的寶貝女兒被套上求婚鑽戒嫣然一笑。

接到家昇的來電時她和佐治人在夏威夷歎世界,隔足一個太平洋,時差十八小時,可是女婿之心殷周鳳儀x-ray都未開便對其了然;當她剛想通知Susan,對方便已打了過來預先祝賀嫁女。

「往年的團年飯,會打電話邀請幾個老臣子的不是汝大就是Tina了,連雲廷也說今年真是新鮮啊。」

Helen失笑。

敗給她倆,絕對是非戰之罪,可是這麼顯眼的漏洞確是家昇少有出現的失策,但對於他的誠意和尊重,兩位女士各舉一個讚。

唉可惜Susan女婿突然有事住院了,她得留在三藩市陪伴女兒。雖但如此,Susan有千叮萬囑她家木獨佬留心以後給她足本匯報,臨收線前甚至再三堅持一定會安排返港觀禮。

「怎樣也得回來給阿Y君下個馬威 —」

Helen是覺得,要是Susan這刻有在場,跟他們兩老一起見證這個她早猜到會發生但依舊震撼得一塌糊塗的場面,檯詞會直接被吞下肚子。

—— 若然余家昇敢哪裡對殷賞有一分不好,她賈素珊立馬滅了他。

噢~ 你弄得自己責任上身咯。
吓,我還巴不得刻妳上心呢。

四目甜蜜相視,兩人傾前,淺淺一吻。

剛才不好打擾沒人敢作聲的飯堂一下子充斥了拍掌聲歡呼聲,當中不缺羨慕目光。而在秘書團更是從哪裡找來了紙碎花撒個滿天之際,古惑妹心血來潮,乍地又捧著了他兩邊臉龐,讓平日多做主動主導的奸仔高手受寵若驚地愕了愕,隨即再次閉上眼,嘟長了嘴,無比受落地回應。

「噢噢噢相機!」「Wow 老總!」「賞姐超勁!」「嘩我覺得我現在胃口大好啊 XD」

看著面前一張滿足得可以的小臉,家昇驀然發覺「搏咀」這回事原來很像感冒菌 ——
他的準太太殷賞,大概被他日常霸道而溫柔的親吻傳染得很徹底。

---------------

潮人久別重逢,加上囍事的錦上添花,坐近一點共冶一爐更盡興。但一圍十多人,吃到中段進入狀態後實在略嫌擠擁。

「啊。」

說時遲那時快,陳寶拉冷不防被鄰座褲袋裡的手機顫動嚇了一跳。

「Paula?沒事吧?」

「是我不小心踩到Paula。Sorry Paula。」

原本確是連小意外也說不上,但大哥好端端居然撒了個謊,閆汝大喎,講大話喎,沒事都變大件事。

寶拉怔怔地望著汝大,只見他手還按著口袋,一臉歉意的,可是畢竟當過臥底的她未有忽略他飛快瞥向余sir的一眼,及後回望她的時候,眼裡多了別樣訊息。

幫幫我。

於是,她笑笑說了聲沒關係,順道為自己添了一些齋菜。

「哎我好像漏了電話在辦公室。我先去拿一下,很快回來。」

他說著便起來,她一愣後繼續若無其事地低頭嘴嚼,眉頭不自覺蹙著。就在這時,有隻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背。她仰頭看,他往出口方向點了點頭,面帶微笑。

她詫異,但他的邀約叫她豁然開朗。

「咦Paula妳也要出去麼?」

「久沒回來了,想順道跟大哥到天堂逛一圈而已,很快很快。你們繼續吃啊。」

汝大在走出飯堂前頓了頓,等寶拉跟上,不意外瞧見一班小鬼頭含著食物都要集體壞笑。

「奇怪。你不是剛從機場接大哥回來嗎?」

「唔,說不定,他到canteen來之前上了天堂一趟放下行李呢。」

家昇歪著腦袋,以一副認真邏輯思考的模樣嘗試提出一些可能性推搪未婚妻的好奇因子,效用如常不大,幸有滅絕師太出手相救,儘管真是純屬巧合 — 腹大便便的柴師奶摸摸肚子實事求事地下了一個結論,聽得至少蘇同和余樂兒兩個最「老」的知情人士在失控喪敲飯桌表示不能同意更多…

「很快回來?依我看,是快極有限囉。」

… 再來莫迪高接力,說著還chok動了兩下眉頭,惹得準莫太葉志茹皺起五官作勢要掌他的嘴,殷賞也就沒空八卦,笑至捧腹。

「咦琴姐!妳對咱們大哥的… 能力可真是充滿信心啊~ XD」

向前走(二十七)

「好姐不回來嗎?」

是日大年三十。
一輪車牌KK160的奧迪仔正載著兩位男士馳騁青馬,目的地為金波大廈。

「姨媽早就答應了姨丈會跟他到加拿大探望老朋友兼過年嘛。」

「其他一切準備就緒?」

「過來之前就搞定了。等下沒有出意外就好。」 

安心地點了點頭,閆汝大又伸手揉了揉眉額。不知道是怎麼了,由飛機預備降落開始,左邊眼皮便老是止不住的跳動。俗語是有云「左吉右『鬆』」,可是不曾有爸爸般迷信的汝大只覺得失去對自家面部肌肉的控制是件心煩事;驟眼看相比之下,即將要求婚的男主角反而顯得放鬆。當然,外人不會知道,阿昇個人的緊張程度顯示器從不在臉 — 捏著紙巾的左手,和那明顯是在抹擦多過握緊鈦盤駕駛的動作,全被大哥收進眼底。

「應該放得入口吧?」

「保證OK,在犧牲了不少生命之後。氹仔文教到昨晚在大呼終於甩難了。」

「你有這麼糟嗎?」

印象中,阿昇的廚藝即使未及得上氹仔文,但也應該比潮其他男同事如包公Marco等合理。不過話說開來,自這兩傢伙正式走在一起阿賞一心要負上當年好姐照料阿昇飲食的責任後,還真的給他這個師妹突破了人生瓶頸,尋回了一些入得廚房基本的common sense,終於成功洗底,甩掉恐怖份子之名(可不包括女主人心情不佳的日子。除非… 閣下已抱定了拉肚子或是食物中毒的堅持要一嚐「創意菜色」)。現時他們家 — 指的是8A還是8B?大哥眨眨眼,皺著眉頭表示阿昇家不就是阿賞家/阿賞家不就是阿昇家,這有深究的意義嗎?— 每星期最少也有一兩天散發出住家飯香,簡單的三餸一湯,份量視乎人數而定,軒仔好像間中就得跟Joyce回家拜訪哎吔大舅,而他閆汝大也外帶燒味磳過幾頓飯,四五個人還吃得挺滿意的。

「我只是覺得犯人比那些鮮蟹的蟹鉗聽話易搞。」

金波話事人乾咳一聲。

「你真是……」

「變態?」

家昇迅速在記憶中搜刮,撇除「惡爺」之外,跟余樂兒打鬧拌嘴的時候就最常被這樣搶窒了。瞄瞄副座被打斷的大哥,挑眉、攤手、抿嘴,一副不置可否但其實擺到明要拉紙炮賀他猜中了的模樣。唉/哈,果然很有自知之明。

「我原本可是想說『高手』。」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他非常樂意配合地接棒自嘲,說時甚至搖頭陶醉,難得遇上知音而顯得甚感欣慰似的,討打程度之高 — 惹得大哥終捺不住一拳便朝家昇的肩臂砌過去,哪管他在駕車,而自己的命仔其實在他手上。

五秒後,原本各有各煩躁的二人嗤笑出聲。

--------------

「大哥你先上去吧。我把車泊好就來。」

看著兄弟下車往電梯方向走去,家昇掏出電話,檢視數分鐘前Marco傳送過來潮家雙妹嘜的照片。傻妹余樂兒樂翻了吧。順利,不錯。收好手機,他再度發動汽車,忙到停車場左瞧瞧右瞥瞥找個泊車位置。

也祝你心想事成啊,大…

… 哥。

殷賞跟余樂兒連忙側過身子退開。

「Paula~?!」

「老朋友,新同事。」

—— 人已幫你留下來,以後靠自己喇。

多得潮老總眼神若有所指,話中帶話,否定了面前這個陳寶拉只是他嚴重jet lag而生的幻聽幻覺。汝大還在以為她人在南非,趕課業趕到email都未有空查看回覆。

分不清是誰先展開雙臂,唯一閆汝大可以肯定的是,三整年後的再次擁抱,感覺很好,好得提醒了他對上一次抱別的時候她在他耳邊說的話。

大哥你要幸福。

他在給她的第一封email裡曾經告訴過她,因為有個她一個女孩子這樣想,他已經覺得很幸福。

而現在,陳寶拉回來了…

「還是覺得潮最適合自己,對嗎?」

半放開Paula,汝大轉頭,看著余家昇走近,臉上酒窩跟阿賞的有過之而無不及,有夠曖昧。更奇怪的是其他潮童也一樣。閆汝大納悶地環視一眾興味盎然的笑臉,除了Joyce眼裡還是噙著興奮的餘淚,他們好像早就知道Paula會出現在金波飯堂,丁點兒也不覺意外的樣子。

另外,剛剛出自阿昇口中的問題並沒有上款,可是Paula意會得到,並自動入座,在他經過的時候低聲笑道「thank you余sir」。

只見余督察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然後又繼續專注冧賞去。

「不是說警局很忙趕不來嗎?」

「司機楊放假了,所以我當了一趟柴可夫接載大哥。順便給妳一個驚喜嘛。」

「跟大夥兒一起吃飯能有多驚喜……」

結果,鮮可以現場看潮爸發功潮媽嗒糖的Paula雙目圓睜,隨即半躲到汝大寬闊的背後,以便蔽笑。早已對兩位家長耍肉麻司空見慣的潮童們變相笑起好友的反應來。

閆汝大感到有一絲無奈,但他控制不了嘴角盡向上揚。

數星期以來,阿昇肉緊的briefing他聽得都快可以倒過來背,大哥無懷疑過,這場求婚大作戰絕對能叫阿賞歡喜。所以當他踏入canteen倒數show time時,這個為阿賞和Joyce還有他閆汝大炮製的第一彈、也該是他唯一被矇在鼓裡沒參得上一腳的部份,著實驚喜到他了 — 柴李綺琴後來控訴(大哥對此又忍不住伸手在眉額上揉了兩揉,真是喜也悲也),儘管深知道閆主席向來都是陽光大叔,但他剛才實在太過火,整張臉燦爛得有危害寶寶發育之嫌,理應照工傷賠償。

衰仔。你真是…… 高手。好樣的!

向前走(二十六)

From: yimyt@gbmail.com
To: yukasing@123.com
Date: Fri, 11 Jan 2013

聽包生包太講,仲係請唔到半個人。老總話寧缺莫濫喎。
萬一樂兒走之前都搵唔到一個新記者…
我真係想像唔到阿賞Gary軒仔三個點頂。
你同我兩個落埋場都唔得掂。

--------回覆以上--------
From: yukasing@123.com
To: yimyt@gbmail.com
Date: Sat, 12 Jan 2013

我諗緊辦法。
營業部果邊唔駛擔心但係都唔郁得。
你問過Paula未。

--------回覆以上--------
From: yimyt@gbmail.com
To: yukasing@123.com
Date: Tue, 15 Jan 2013

我之前有漏過口風話佢知潮又唔見咁幾個人。
但係佢近排好似閉左關,2月中先學期完,而家唔知考完試未,唔見佢覆我。
可能佢已經搵到適合自己既目標都未定…

--------回覆以上--------
From: yukasing@123.com
To: yimyt@gbmail.com
Date: Thu, 17 Jan 2013

We shall wait for another month.
For the time being, I’ll see if I can track down someone else.

--------轉寄以上全部內容--------
From: yukasing@123.com
To: paula_chan@dreammyway.com
Date: Thu, 17 Jan 2013

一次過替兩邊問。適合自己的,你找到了嗎?

--------回覆以上--------
From: paula_chan@dreammyway.com
To: yukasing@123.com
Date: Wed, 23 Jan 2013

Sorry for the late reply Yu Sir I’m still working on my dissertation. Should the final draft be all done by the end of January, I can apply for an early submission.

--------回覆以上--------
From: yukasing@123.com
To: paula_chan@dreammyway.com
Date: Sat, 26 Jan 2013

Great. You don’t have to worry about flight booking. Icy will contact you and help you out. See you in Chao in two weeks time.


From: yukasing@123.com
To: yimyt@gbmail.com
Date: Thu, 31 Jan 2013

Need some help here. 
臨近歲晚機票難book!

--------回覆以上--------
From: yimyt@gbmail.com
To: yukasing@123.com
Date: Thu, 31 Jan 2013

Ohohoh you got him? 
Ring this agency and take my vip account. 
Go for first class if needed.

--------回覆以上--------
From: yukasing@123.com
To: yimyt@gbmail.com
Date: Thu, 31 Jan 2013

Firmed. Arrive at HK 9th Feb around noon time.

--------回覆以上--------
From: yimyt@gbmail.com
To: yukasing@123.com
Date: Mon, 04 Feb 2013

Will be heading off to US in the evening.
Can’t wait to see your masterpiece.
Don’t let us down ar bro!!!

--------回覆以上--------
From: yukasing@123.com
To: yimyt@gbmail.com
Date: Mon, 04 Feb 2013

壓力!

--------回覆以上--------
From: yimyt@gbmail.com
To: yukasing@123.com
Date: Wed, 06 Feb 2013

btw我安排左司機楊殿後!

--------回覆以上--------
From: yukasing@123.com
To: yimyt@gbmail.com
Date: Thu, 07 Feb 2013

I’ll pick you up tmr then!

--------回覆以上--------
From: yimyt@gbmail.com
To: yukasing@123.com
Date: Thu, 07 Feb 2013

Nice nice.
Still haven’t heard from Paula though…

---------------

「包國仁,藍紙一出完Gary軒仔都走了,你怎麼還在?阿堅呢?」

「我就是在等她,到行政部去了。妳呢賞賞?等余sir?」

「才不是,他這幾天忙透了,明天也不知道能否出席團年飯。」

見手中把玩著暖杯的殷賞悶悶不樂地小嘴微微嘟起,身為她貼心的乾弟弟,包公臉上也很是配合地寫著「無可奈何」。

「也不用這個樣子吧。你們住隔離,要見面不難。」

「哪有時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Paula的位置我空了三年,Joyce也快要過育華那邊了,這個星期我光是請人的事,已忙到頭大。」

「是呢。肥妹仔下個月就要走了… 真沒想到。哇原來我們看了她四年多五年。」

包國仁攤大手掌數了數手指,稍為誇張地發出感歎。

「是時候讓她出去闖闖高峰的喇,育華主編之一耶,我很替她高興。」

成功讓話題集中在小胖妹而不是Paula身上,心裡不由得暗呼好彩。誰都知道他隱瞞撒謊都不太行,特別是當對著面前這位總有少許契媽遺傳的青梅竹馬;更何況被她得悉的話,難保這個也是給大哥和Joyce的surprise會馬上穿幫。

這個好玩的美事,他包國仁誓不要做好兄弟的拖油瓶。

「當然了。她遞辭職信的那天,哇阿堅被肥妹仔和袁寶軒搞喊到…」

「『為了要襯得起Joyce,要努力的去當上一個高級記者,視Joyce為目標』,難得他這麼懂事,你也知道時下年青人有多介意女友比自己強。這孩子ok的,而且他跟Joyce最相像的就是很會將勤補拙…」

「老公,可以走了~ 啊老總,妳等余sir嗎?」

殷賞好氣又好笑地盯了盯沒忍得住噗嗤一聲的包公,才轉向不明所以的乾弟婦、回答中隱約帶有一絲嬌嗔味道。

「不是喇!你們一個二個別說到我沒他會死的樣子好不好。」

「啋快新年了 XD 那明天見了,拜拜老總。」

「回家小心點啊賞賞。」

望著殷賞揮了揮手便走進茶水間清洗杯子,包氏夫婦連忙回家開門安頓久違了的戰友,在才剛抵埗的她的手機裡看到「Icy:>3<」「軒仔:hey welcome back ah」「Marco:喂靚女!」「Gary:陳拉拉妳掛死人喇~」「琴姐:作死妳個衰妹同我走成三年!!!」一堆短訊後,再也忍不住相視竊笑。

欸,他們這樣究竟算不算協助潮爸金屋藏嬌啊拿?XD

向前走(二十五)

小路側邊泊著一貫沉實穩重的MD1077,只是今天駕駛座上的人並不是車主閆汝大或是偶爾代勞的司機楊。

「她已經出來了,現在正被Ben少八爪魚般纏著,動彈不得的呢。」

眼尾餘光瞥著前方遠處,余家昇給在電話另一端的人兒匯報,over over。

「怎麼被你說一說,氣氛都破壞掉了啊。」

「哇老總妳別煮我米喎,我是依畫直說。」

「我還懷疑你在呷醋咧,昇成~」

「是啊是啊我呷到飛起,有人談個聖誕特刊而已霸了我女朋友兩粒鐘也不夠喉,弄得最後要我自己一個陪Ben少過來…」

語調交足委屈無辜的戲碼,表情卻完全不是那一回事,或許是因為,光是聽聲音,他便能想象得到殷賞藏到話筒背後的笑容 —

融合兩個極端,有多古惑就有多甜美,足以為他提供200%的生命力,全宇宙只此一家。

「辛苦你咯~ 現在我不就提早出發了嗎~ 待會兒見。」

「煲完粥的心情特別好呢,余sir。」

本以為碰頭的時候心裡總會存著多少芥蒂,即使他知道他們都不怪他,即便他只是身不由己公事公辦。

結果抱著同樣心理準備的家昇,同樣地跌壞第二副眼鏡。

在小承朗的三歲生日會上,Doris的父親抱著金叵籮孫子,事隔近九年後一見到他就打趣問什麼時候到他有自己的孩子,然後兩個男人和一個豆丁看著面紅的殷賞齊齊壞笑;而剛剛甫鑽進了車廂後座的閆家女皇,開聲第一句便是取笑了他。

「Tina妳的也好像不錯嘛,Ben少你說對嗎?」

「大家彼此彼此吧~ 哥哥呢?」

一直笑而不語、發言權全數交予女友的葉斌,這才開始插話。

「Oh 汝大今早才下飛機,我們不讓他頻撲了。他在家等妳。」

「那殷賞呢?」

Ben和Tina視線一致地轉向余家昇。

「五分鐘前開完會,現在應該在去妳家途中。」

聞言,Tina瞇眼打量著余家昇的倒映。當中是有些什麼跟兩年多前最後在庭上相見時不一樣了 — 從容依然,詭秘氣息收放得更是自如;酒窩猶在,卻再用不著硬擠硬抿,更常是從心自然而發的喜悅。

尤其當提到殷賞時,他眼尾也笑。

這傢伙定是從前壓抑得要命,內功遭受重創。
要不然怎麼現在要掩也掩不住,滿至溢瀉?

「喂余家昇,你什麼時候才捨得向殷賞求婚啊。」

「怎麼妳比家昇更心急啊…」

「事關我跟殷賞的約定,我先不要告訴你。扁嘴也沒門。」

「那Tina妳不是應該問問她什麼時候肯嫁我?」

家昇耍太極的反問道,不知該否慶幸他還沒有告訴任何人,其實在稻草人許過今年的生日願望 — 有史以來鬧得最大的末日恐慌我們也活過去了,以後的路,就讓我跟妳繼續一起走出來吧 — 之後他便已經開始了部署,從戒指方面著手進行中 。

「Hey家昇,這不就是應該由你問的問題嗎。」

難得瞥見高手一臉被當頭棒喝的模樣,Tina亢奮得幾乎就要捧著Ben的大頭狂吻,而這自覺得很驕傲的一對也由得司機一心二用,另開話匣子。

「我們可以先到市場一趟嗎?我想買點豬肉。」

「啊?照我所知今晚夠多餸了…」

「哥哥喜歡吃梅子排骨嘛。」

「那為什麼不打個電話回去請蓮姐先煮?」

「因為哥哥喜歡吃我弄的啊!」

叮!把親手烹調的佳餚和求婚融為一體,這不失為一個主意啊。

「家昇,你是有planning了嗎?」

「多謝兩位提醒,我自有分數。Ben少你呢?」

說罷家昇居然又頓起無害一張臉,一個唔該便把問題forward予葉家少爺。現距離聖誕節不足一星期,團年飯暫定二月九(年三十),他還有個多月時間準備。

需要出手幫忙的人早晚會知曉,其他人恕諒。

他要驚喜陸逐來。

「Well…」

Ben悄悄瞄了瞄身邊人兒 — Tina正沒好氣地瞪著駕駛者的後腦,彷佛這樣可以把家昇的腦袋瞪出洞來然後檢視裡頭又在耍什麼花樣,無聲地對其隨手拋煎堆hea她的態度表示抗議 — 他只覺得… 很滿足。

「I mean… see, here she is… contently… and being no less happy. I could not have asked for more.」

從倒視鏡中,家昇不感意外但又忍不住要自嘲「我都有今日喇要做電燈膽」的看見,輪到那個變臉技術不亞於自己的閆家小姐半樂半羞笑得很是耀眼的展開了八足,使勁地把男友摟個透不過氣。

向前走(二十四)

某星期六下午的祖記麵檔,手打鯪魚球靚麵照常有售,是日還有鎮店之寶坐鎮 — 蘇媽媽的金叵蘿默默吃完了自己的份兒,他的貴賓卻迎來了第二輪衝刺。

「謝謝auntie。真的很好吃啊!」

放下又一碗熱騰騰的麵食,陳祖被這位很好教養的女孩逗得眉開眼笑。

「陸小姐喜歡就好,別客氣,多吃點。和仔你招呼人啊。」

「得喇媽子~ 我一定會記得收她錢,免得店子被吃窮了。」

陳祖沒好氣的白了兒子一眼,直到見他笑著揚揚手,才放心轉身去忙。

看著眼前女子吃第二碗還是吃得津津有味,湯麵啜得「雪雪」聲甚無儀態可言的,Gary回想過去,其實陸冰冰好像從認識的第一天起就沒有掩飾過什麼。她跟Suki一樣是千金之軀,舉手投足或多或少都有撇不清的嬌生慣養,但冰冰更多時候比Joyce更大剌剌也比男孩來得還要豪爽,對當時的上司Susan或是社長余家昇態度都沒經過修飾,更何況是對他蘇同和;他們互看不順眼是光明正大的,友好以後還是有話直說有火便直接爆,就算是賞姐開聲也不見得阻止得了。

「你盯著我吃麵笑什麼啊。是不是看我吃得滋味,你也要來多一碗呢?」

「是看著妳的大胃口我便覺得今晚可以省下一頓飯錢,吃不下晚餐就真。」

不出他所料,手臂馬上被她使勁地拍打,他笑著躲開。

「不是喇,我是在想,要是還是三年前的妳,應該打死都不會碰一下。」

說著,他給冰冰遞上了紙巾,而她伸手接過的同時彷若跟他思路接軌,想起了改變他倆各自人生的一碗車仔麵,不禁有點感慨。

如果沒有當天的南丫島一日遊,或許她和Gary的拍拖歷程會不止數小時,她也不會放下香港的所有而出發到北京;但亦沒人能說得清,同樣年輕固執的他們,在熱戀期過後會不會鬧僵得要老死不相往來。

「陸冰冰今時不同往日了。」

到達北京以後,用讀書自修以外的時間,她花了數月找到了David。當她出現在男孩面前說要拜他為師時,有人幾乎嚇得叉錯腳滾下樓梯。

他的確很優秀,連同臥病在床的妹妹的那份兒活出光彩,對冰冰來說他更是個不可多得的良師益友。他對一切都很有計劃,但理智得來也感性也會偶爾放肆說髒話;他會逼她一起做義工,忙完一輪之後的飲料特別清爽;他的滅貧理想遠大得叫她目定口呆,但面對這樣的大愛精神她潑不出半滴冷水;他不一定開口說教,一沒課就帶她四處闖,沒好吃沒好睡,卻讓她看到了在潮流雜誌各國名店裡沒看過的世面,體驗到了貧富貴賤原來都不是做人的藉口。

世界很大,這句話她細細個就知道 — 陸冰冰坐飛機隨時多過其他人吃飯,還要是頭等艙又或者私人飛機;從前爸爸的苦口婆心,她只覺得是generation gap的問題,而Gary口中聽到的投訴,她認為是他大男人藉此建立男朋友的威嚴。反觀由在南丫島首遇David,她就中了蠱毒般的信服。這嚇到了爸爸,嚇到了Gary,其實最初何尚不是嚇到她自己。

學壞三日,學好三年。可是她的近諸者赤好像不到三個月便已著跡。不止爸爸哄笑說變化明顯,連她也察覺到自己的轉變,開始清楚知道自己的目標,兼顧其他人的感受,所有決策三思而後行。她感激David,但也漸漸發覺自己對這個男生,並不是自己以為的暗戀。

之所以被吸引,大概是因為,他身上所發出的光芒,讓她這個什麼都不缺的人,羨慕了。

在她回香港前的一個星期,他們畢業了,那天陸先生和Susan也有到場觀禮,甚感欣慰。在儀式之後,各散東西之前,陸雲廷親自向David握手恭賀及道謝,而她和他給了對方三年以來第一個擁抱。

她說,他是她從小到大第一個真真正正尊重的老師,她捨不得要從他身邊畢業。

他說,她結婚的時候,記住要請他喝喜酒,他就算人在北極他也會給她死回來。

他們不曾是戀人,不會認做兄妹,但一定是各自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份。

「對喔對喔不同往日,但是打人依然是這麼蠻力。」

聞見Gary不斷掃撫剛才被她用以洩憤的手臂,又誇張地擺著一副「我什麼也沒做但好端端給人虐待」的嘴臉,惹得冰冰忍不住又放下筷子,推了他肩膊一把。

「死小子你現在有沒有那麼孱弱啊?!」

他裝作反抗,她改為攻擊他的髮型,直到桌面上的筷子都看不過眼掉到地上去,兩人停戰哈哈大笑。

結果三年之後,陸冰冰和蘇同和又再度成為同事。

聽說是葉氏COO收到風Icy人在香港,當天就親自取得聯繫,而陸先生對寶貝女今次的請求直接准奏,讓她回到潮雜誌社當是暖身,直到找到新sales替補Marco的headcount之後再幫他打理江山。

包太帶頭興奮大叫,雜誌社人手近年一直有出無入,冰冰回歸的消息簡單是天大理由要開香檳。

「那你呢?潮流小王子怎麼還是單身寡仔啊?」

「沒有喜歡的對象,不就不拍了。」

突然話題一轉,被殺個措手不及的Gary稍嫌狼狽地扭過頭去,只是身上也不少潮童因子的冰冰沒打算就此放過他。

「喂妳別用這個眼神打量我。那時候跟妳說的話,我有說到做到……我可沒有要等妳。」

他豎起食指地強調,瞄到她低頭微笑接受他的供詞,他才繼續說。

「看見妳那麼努力去尋找自己的路,我當然也不能原地踏步。人嘛,總要成長。再者跟著賞姐混了這麼久,不被罵大,也被她和余sir嚇大了。」

陸冰冰沒忍得住笑了出聲。剛坐下來點餐時她便已經在聽Gary敘述了很多她沒參與得來的大事了,最「估佢唔到」的當然莫過於兩位家長。

她皺眉表示,老總不出一本有關的書藉絕對可謂暴殮天物,應該要有人大膽提議。

他舉腳贊同,不過他為免命仔再短幾年,決定一於把這個重任交予她全權負責。

「還有啊,現在沒有人再叫我潮流小王子的了。」

時光在變,世界在變。每一個人,其實每一天也在認識新的自己,更何況是分別了三年的朋友。

「噢,我有聽Marco說過一次!參見潮流主教~」

瞥見她站起來就要抱拳半跪,被笠了一頂高帽的男孩又笑又連忙伸手阻止。

「哇陸大小姐妳別耍我啊,快平身吃麵。不過…」

重新坐好準備開動的女子專心的望著他。

「有些東西,好像潮不起來。」

「是什麼?」

雖說只要一個人想,沒有合不合得來之說,然而有一份信任,只要同坐一起就感到安全的快樂,難得地一直保存;有一種默契,沒有因為經過年月洗禮後變得稀淡,相反地騰出了更多的空間,給對方發掘,讓情誼得以歷久常新。

「唉,但是我也認命了。」

蘇同和再頓了頓,樂得見到冰冰忙著咬下一顆鯪魚球但又要八卦的逼近了一點。他清清喉嚨 ———

「被妳大小姐批中了咯 — 天啊,怎麼我是個Y老餅。」


向前走(二十三)

殷賞夜半醒來迷迷糊糊的上了一趟洗手間,無意間往客廳一瞥,發現了沒有回去隔壁的余家昇。他倚坐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只蓋著一件居家薄得可以的外套,看得她眉心大皺,連忙從房間拿出被子,小心奕奕地為他蓋好。在光潔的茶机上,仍然擱置著兩頁白信紙,看上去弱不襟風。她不由自主地再次發出嘆息。

龍珠:

她走了。是上月頭的事。
那幾天一直陪在她身邊,看著她有一下沒一下清醒又沉睡;每次對望,我們兩個好像很多話想說給對方聽,可是其實要說都已經說過了,只好握著對方的手,緊緊的,握到出了很多手汗都不放開… 幾搞笑,但又不敢笑,好像怕一笑就會再看不見對方。

一對手,十隻手指;既然兩人都不想放開,又為何要緊張地一次次緊握?

直到那一刻來臨。
感覺很奇怪,又不奇怪,就像她只是又在貪睡,睡醒了又會拉著我的手跟我撒嬌… 所以沒有太多的不捨,連眼淚都不知道跑到哪去,頭腦前所未有這麼清晰過,很快便把可以著手處理的都處理掉,很快繼續正常生活…

她坐到男人身旁,仰起了尖瘦的下巴,口吸,鼻呼。

但原來只有我認為很正常。
年輕的包租公問我是不是睡不好,我意識中卻記得自己都躺在床上矇矇矓矓又一天;咖啡店老闆娘常常摸摸我的頭,說希望能尋回我的笑容,但我明明一直很努力的向客人笑;昨天一個熟客的孩子給我塞了很多巧克力,說他媽媽怕我快要比他這個十歲小子還來得輕瘦,事實上我也對用過什麼餐點印象無多,只肯定我沒在餓壞自己。

側過頭,她瞄著余家昇睡覺的樣子,一副跟「英明神武」最沾不上邊的姿態。

我大概病了。
但不用擔心。還記得我那個歌唱家朋友莫詠倫?他已替我預約了醫生,還怕我會延診似的,說非得來接我不可。超曼說過,她很想遊遍這個地方,我一定會好起來,代她完成這個遺願。

最後她緩緩的移近,放輕每一個動作地,把頭靠住了他的肩膊。

我答應過妳,不會讓自己有事。
超曼也不會讓我有事。

家昇覆上了殷賞的手,他並沒有睜開眼睛。

在去寄這封信之前,堅姐和Gary給我寫了email,我看到了阿狗琴姐婚禮照片。恭喜狗哥,這麼神竟然收服到琴姐,光是這點就抵他當得成老襯。
不過余sir真是難服侍,成日不望鏡頭。下次大家醒目點,叫老總揸一次機。

小手冰冰涼涼的,於是把她的手蜷入自己的掌心。

兄弟姊妹們笑得很高興。那很好。
我也很替大家高興。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我哭了。

鄧勵軍 2012.03

「鄧勵軍會好起來的... 他最捨不得不聽妳的話...」

他的聲音沉啞低迷,聽著聽著更像是夢囈,惹得殷賞抬起了頭欲查看他是醒了還是夢遊中。

「余家昇。」

「… 唔?」

「如果,是我,我活不久了,那你會怎麼樣?」

「… 假設… 問題… 我不回答……」

「你這個奸仔…」

說著,殷賞打了個呵欠,發現天色開始從漆黑透出深藍。她望了望貌似又昏睡過去了的家昇,他的手未有放鬆,即使她的寒冰掌早已被融化。

鄧勵軍,記住你跟龍珠說好了的。

一定要… 幸福下去…

重新枕了在家昇的肩上,隨著他呼吸的節奏,一起一伏,殷賞很快便進入夢鄉,估計會比幾個小時前睡的那一覺來得要好;只是她剛巧 — 其實才不是剛巧,畢竟演技派高手是故意的 — 錯過了一雙惺松的睡眼,細心地確認她也有蓋到被子,還有淺附在嘴梢兩端的小窩,內裡蘊藏了多少斤的溫柔,又載有多少分認真。

沒人會知道生命會在哪一刻結束。

假如兩人總有先後......

沒關係。

放心走,不需停下來等候,也不用回頭或前來搜索。

無論殷賞去到哪裡,余家昇都會像從前一樣來找妳,找得到妳。

我一定會。

向前走(二十二)

「要你離開這伙兄弟,你捨得了?」

置地廣場的中庭閒逛著一對小情侶。女孩是個可人兒,樣子甜美又不失貴氣,稍為有留意報章雜誌的都不難認出這位葉氏千金;男子西裝筆挺,沒稱得上帥,但談吐舉止皆得體絕不失禮。郎才女貌在大部份人而言皆是相當的賞心悅目,某幾個趕著收工回家的上班族也不自覺望多兩眼。

「妳又怎麼知道我是在離開他們呢?」

Marco反問道,語氣一派輕鬆。

「你… 不是辭職了嗎?」

他點點頭。是數小時以前的事,還不用他開口,賞姐瞄到他手中的信便了然,想必昇哥已經替他開了首。

「我還記得上次Paula走的時候,你說在香港地寫膳稿能寫到專輯規模的人沒多少個,希望她留下來。」

「結果Paula仔現在也未見影,但我可是會經常回來談合作落廣告的,老總妳不會不招呼我的對吧?」

就是這樣,老總又被Marco成功逗到一笑,收下了辭職信還不忘警告他要「說到做到」,乾脆俐落得他暗斥了自己許多次傻仔,躊躇了整個早上,眉頭鬆不開,正正像極Suki這刻鐘的困惑模樣。

「現在董事會通過了你爸的動議,讓我當葉氏的營運總監,在他來說,是肯定了我的能力和跟妳的未來… 而我接受了,除了為了妳為了迪辛,其實還真的有個小小的私心。」

她耐心的聽他娓娓道來,牽著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我很想告訴其他人,看,潮這小小一家雜誌社,出版的是香港最好銷量也是最好公信力的雜誌之一,在最偏心潮的集團主席、最萬能的社長和最懂教的老總的帶領下,裡面每位手足都是肯捱肯搏的精英…」

青出於藍最有毅力的包公、秘書技能最無人可比的堅姐、遇強越強最深不可測的琴姐、後台勁門路多但亦最有骨氣的Icy、天生注定食這行飯最具潮流觸覺的Gary、轉數快創意高最多鬼主意的阿軍、正義感爆棚且功力最穩定的Paula、飛躍進步最有無限潛力的Joyce、多勞多得最不怕蝕底的軒仔……

「而我,只是個代表。」

是的,還有他。

長期佔據全集團銷售排行榜第一位,金波最金牌的sales,七樓潮雜誌社營業主任莫迪高。

不是要辭職的話,或許他也不會無緣無故發覺,原來他在這個地方種下了一顆籽,不知道是從他新入行簽不夠單開始還是在殷賞接手之後起跳,總之現在已經長得枝葉茂盛;此植物於花店無售,也本無形態,有人覺得它無稽,有人覺得它無價,一切唯看緣份。

花品名叫歸屬感。

早陣子到葉氏集團見Suki爸爸的時候,被帶到那間將會屬於他的辦公室一遊。一直而來的目標夢想今天成真,少不免感到亢奮和不真實,可是真正坐到裡面去的時候,心竟覺戚戚然。Marco怎會想到有這麼一天當他擁有自己的私人大班房時,他有點嫌它太過敞大,再加上缺了一班老虎都玩得死幾隻的潮人,自然就顯得更冷清了……

但莫迪高明白,這只是個比較,給點時間,終還是會習慣。

就如他習慣了有要事第一個就找昇哥商量,習慣了當賞姐的小高子代隱形社長看顧這頭家,習慣了分開住的日子但偶爾還是會齊聚包家把酒言歡,習慣了經過店子便給Joyce買些my sweet sweet heart順道向她打聽Paula仔的近況,習慣了聽琴姐發牢騷發脾氣然後暗地裡為阿狗默哀,習慣了有空上線就替兄弟chok下Icy什麼時候捨得回來,習慣了阿軍的email回覆總是報喜不報憂而不知道該拿這個小子怎麼辦……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離開,而是帶著潮向前走了。」

Marco挑眉一笑,他蠻喜歡這個說法。與其形容為私心,在這個「搵食大哂」的世界裡其實天真二字更恰如其分。不過就是憑93%的努力,5%運氣,再加2%不設實際,他由癩蝦蟆做到COO,未必是王子但是公主鐘意,他歡喜她高興兄弟姊妹都開心。那麼有人取笑天真…… who the hell cares?

「辭職,是不在同一個地方辦公而已。家人之間的感情默契,不會因距離而中止。」

他在指他和Maxon是活生生的鐵證。Suki知道他一向以弟弟為榮,也因兩兄弟之間很密切而自豪。

「莫先生你的底線比從前越來越高咯,呵呵。」

Suki不難發現,比起她初認識的莫迪高,處事越趨成熟同時,有更多情義被納入了他的底線;由僅有的親弟弟,到多了社長、幾個蛤蚧兄弟、她葉志茹,再拓展到全部潮人、她的親友,甚至還有好些金波員工…

某飯局上有些長輩朋友說,在兩個人結婚或者訂婚了之後,便會驚覺各自多了幾頭家,因為從那剎起對方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家人。

當時她就跟他兩個傻傻的在數手指,在最簡化的情況下,跟她爹D阿哥嫂嫂是一家,跟他弟弟是一家,而他和她也將會自成一家。

… 果然不簡單啊,光是時間和精神上的分配都讓人頭痛。

然而她後來主動告訴他,雖然在席上並沒有列出來,但其實數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把潮定為第四個家,相當樂意讓大家也來分薄他和她的時間和精力。

「笑什麼啊。我這班屋企人疼妳更甚於我呢。」

他倆走到了噴水池側旁,Suki止住了腳步,正過身來面向男友。

「你現在是不服氣麼。」

Marco眼珠轉了轉,不置可否。看著她微微仰著小臉,得戚的得意的,他驟然發覺自己無話想說,只想笑。

「要不這樣,今晚那頓飯不用靠天意,你話事好了。」

是啊,他這個女朋友,真的教他睡著了都識笑醒。

「又得啫,吃什麼好呢…」

就在Marco剛想提議去吃冬蔭功泰國菜之際,Suki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哥?… 甚麼?你煮了晚餐?!還是中菜?!… 是啊我跟Marco去吃飯… 你自己一個嗎…」

父親歐遊中,嫂嫂也不能陪伴在側,但剛剛答應了讓Marco發板的小公主不禁感到有點為難。Marco見狀,便做了個手勢,示意讓他跟未來舅伯對話。

「喂Ben少?你煮多了嗎?… 哈哈,那你會不會介意我來蹭蹭飯呢?」

他問得很是隨意,隔著電話的哥哥大概樂透,而她卻是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心頭軟了一大片。

「本來是的,只是我們又為了到哪裡吃飯有點意見爭持了,你正好打救了我們呢…現在回來的了… 廿分鐘… 待會見~」

收好電話後,Marco自然地再次拖住了她的手,直接向停車場出發。

「搞~ 定~ 我們走吧,Ben少在等呢。」

「sorry啊本來說要讓你話事的…」

兩人的步伐並未有停下,只見他微微回過頭,對著眼睛裡滿是歉意的Suki,綻了一個讓她感到安心的笑。

「別傻了。現在也是我話事的咧。」


※ 兩個星期後,一一年七月 ※


「阿琴怎麼了?」

殷賞打開門自office走出,一臉好奇又擔憂的指著正在向電話那頭發火的琴姐,身後跟著他們的余sir — 本應回復社長這個稱呼的,可是潮童們私下商量過,雖然沒有正式薪水,而且也是下了更才回來雜誌社一趟,但為免他會被小人「抽秤」而惹上不必要的「秘撈」嫌疑,所以大伙兒在人前人後還是叫余sir,難得潮爸靈魂歸位,要呵住的 — 眉心微微皺起,像是替電話另一端的人感到無奈。

「又跟阿狗生氣了,真是聽得我的頭有點赤啊…」

嘭,辦公室電話被暴力掛上,嚇得堅姐馬上噤聲。包公連忙上前安撫,回頭向家昇賞賞繼續解畫。

「琴姐要阿狗早點收工來farewell Marco,只是阿狗在這家大車房剛升職嘛,早走總不太好。」

「其實這真的是合理得不能更合…」

「問題是隻衰狗駁我嘴!」

「我倒是覺得阿狗終於說出事實…」

一個被厲聲打斷,一個被凌厲睥視,袁寶軒和Gary紛紛無mood邈嘴,只有仗著last day大權的莫主任自動地接上他們的棒。

「琴姐妳行開hea一下,沒人會投訴,雖然有沒有人敢怒不敢言我是不清楚;我們其他打工仔,飯碗『哼』一聲就碎了。」

「莫總監,我可是看在你最後一日的份上(堅:「啋!」)才讓他滾過來吃飯的。」

聽著聽著,連小妹Joyce也捺不住要替柴狗說兩句好說話。

「唉喲琴姐妳就別氣了。狗哥日拼夜拼也只為他的未婚妻妳…」

「是為了不用我養。」

「呵呵有分別嗎。阿琴啊,阿狗已經算很乖很廿四孝了,不懂駁嘴也無心駁嘴。妳瞧瞧這傢伙…」

殷賞嘴角奴奴一直緊傍在身旁、此刻無辜瞪著眼的男人。

「得駁且駁大駁特駁的呢…」

彷如接到order似的,家昇猛然倚身,準確無誤地往她唇上輕輕一啄。

「老總果然很了解我,『搏咀』這回事,回到家關起房門我更會啊。」

「救命!」「媽咪!」「噯唷!」「喂點啊!」「我飽哂喇 XDD」

「喂沒事吧?我在外面電梯間聽到有人嗌救命呢。」

一遍哄笑,剛剛到七樓來集合的閆汝大詫異地眨眨眼,瞟見好兄弟神色自若,貫徹其古惑高手形象,可是定在女友臉上的雙目卻寵溺滿載,而視線亂槍掃射就是不望人的阿賞,明明很想笑但硬要把嘴抿成一線,可是在聽到琴姐的說話後,耳根坦白地燒得更紅,大哥恍然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一場好玩的戲,說不定內有香豔情節。

「日日對著這樣一個愛『搏咀』的余督察…… 老總,妳EQ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