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31日 星期一

TAKTAK系列 の 孩子王


身為一眾時尚達人的特派使者「潮流小王子」,
我對於自己每次所推介的展覽、飾物、衣著、品牌,
還有邀請預約的硬照廣告模特兒,都有著極嚴謹的堅持和理念...

「好假呀蘇同和...」

該死的,鄧勵軍你就這麼喜歡玩踼爆嗎?!
明知我在為下期「潮人潮物」煩惱得頭顱 size 都快可以媲美葉家大少,
他卻在這裡給我舒舒服服的享受著按摩器說盡風涼說話?
我氣得怒睥他。

「鄧勵軍你就唔好再刺激 Gary 仔喇...」

嗚嗚,還是 Paula 仔心地好。

「點啊 Gary 仔,仲諗唔到可以搵邊個影呢輯相呀?」

連 Joyce 趕稿趕到晝夜不分也會蹦了過來關心關心。

「原本我想搵而家炙手可熱嘅童星王小熹架,但係你唔係唔知架喇,近排大閆生勁嗌 cut budget,
我淨係上兩期書請幾個 2 線 model 拍『E.T.』秋冬系列都已經 overbud 喇。
之後 Ben 少試過幫我聯絡佢老友言為信想睇下小公子言樂得唔得,點知俾人截足先登...」

「喂?」

因為要接電話而無意打斷我發勞騷的 Joyce 做了個抱歉手勢。

「姨媽?妳同 TakTak 送緊湯過黎?哦好啊...」

哈,有好姐靚湯飲,又可以耍耍那孩子...
噢不,是跟那孩子玩鬧一番,那今天也不算太倒霉。
啪!

「邊個打我?!」

側過頭,是一份卷了起來當棒子的特厚合約。
唉喲莫迪高... 我跟你又有仇嗎?

「請問咩貴幹呢阿 Marco 哥?」

「你而家要搵個細路去幫你拍『Kidult』同『CrazyTH!ng 』至新至潮嘅童裝咋下話,
  現成咪有一個囉。」

「... 你唔係講緊鄧勵軍呀嘛?」

兩位同居密友齊齊反了反白眼,
營業部主任再一副「我怎麼會對住個笨蛋說話」的表情看著我。

「我講緊 小 ‧ 昇 ‧ 昇 啊!」

小昇昇… TakTak 仔!!!
幸好我也不算是最遲鈍的一個,陳寶拉小姐捉著莫先生追問什麼是小昇昇,
我就扯著人家的 Joyce 姑姐到人家媽媽的辦公室「借囝」。
咦... 空無一人的...?

「社長房啊。」「唔該包公!」

對喔,也要問准人家的爸爸。
叩叩。

「賞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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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我絕對有理由相信,
我和 Gary 仔的闖入破壞了社長辦公室內原有的氣氛 ———
賞姐硬生生把停留在半空的一隻手放下來另一隻手拿著扁扁的藍色包裝,
一桌之隔的阿哥雙唇叼著小小一片巧克力殺氣眼神射向我倆,嘩好兇 -v-

「賞姐呀,Joyce 有嘢想問妳呀!」

什... 什麼嘛?!
我轉身對著某個「 A 字膊」同事睜大眼睛,
卻敵不過他那「成事的話我請吃雞腿飯」的電流。
啊話說,金波 canteen 的雞腿飯真的很不錯,滷汁濃而不膩,肉質鮮嫩,
光是想像都教胃酸始動啊......

「你地兩個究竟有D咩想講?」

「哥,賞姐,我地可唔可以搵諾都做潮流版嘅 model 呀?」

我硬著頭皮開口問道,Gary 仔點頭如搗蒜的附和。
一秒、兩秒、四秒、八秒......
兄嫂無聲無字交流中。
靜得我聽到了身邊同事緊張昂快的心臟律動。
終於,等到了嫂子靈氣的大眼睛再次望向這邊。

「冇問題呀。」「如果 TakTak 唔反對嘅話。」

來不及把阿哥的補充句子聽完,我倆經已不斷興奮道謝,
並滿腔熱血答應會把孩子拍到最帥最醒目最人見人愛。

「嗯...」彷彿辦公室的一角被閒雜人等霸佔了整個世紀,
一社之長按捺不住暗示道:「你地仲有冇其他公事要同我地講架?」

真是「惡爺」。
之不過嫂子那個沒好氣卻甜絲絲的弧度,我捨不得破壞。
得得得,識趣快閃。

「啊仲有好多野做,我地返出去先喇~」「係咯唔駛擔心,我地自己會搞掂~」

緩緩掩門退下 ———
我們這種一等一的好孩子才不要當強力電燈泡呢~
瞥見 Gary 仔的擠眉弄眼,我笑至捧腹。

「姑姐~」

聽到稚氣的呼喚,本來還在我身邊的好同事急不及待的向聲音來源奔去。
唉 Gary 仔,你心急還心急,別嚇壞我的小姨甥啊,
要知道若果 TakTak 少一條毛,我有一公升的鼻血存貨都不夠用來替自己辯護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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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a 呢碗湯妳既,趁熱飲...」「唔該哂妳呀好姐~」

猴頭菇花膠湯香氣四濺,就連前一秒睡得死死的 Marco,
都即時扎醒飛撲到好姐身邊賣口乖乞湯喝。

「好姐!幾日唔見妳又靚左喎...」

六把聲音幾乎同時間響起「行開喇蛤蚧」送予我們底線無限低的同伴,叫婦人哭笑不得,
天真無邪的小朋友卻為此「壯觀」的不雅而在吃吃竊笑。
我向他招招手。

「Paula 姐姐~」「TakTak 仔乖。」

「點解 Marco 哥哥叫做蛤蚧嘅?咩黎架?」

誰會走去懷疑這孩子不是賞姐的親兒?
那旺盛的求知欲和追尋真相的熱誠。
說不定在二十年之後,如果《潮》和陳寶拉雙雙仍然健在的話,
我會跟這個少年成為同事,甚至在我退休後的日子裡,
在某一期的《潮》雜誌總編輯的一欄上,會看到余諾都這個名字...

「等我黎解釋喇。
蛤蚧即係四腳爬爬,佢同你 Marco 哥哥最大嘅共通點呢...」

踏入「而立」之年的鄧勵軍,儘管頭腦處事更顯機智成熟,
小魔王本色卻隨著天生童顏的特質,對他不離不棄。

「... 就係兩者都咁樣衰。」「鄧勵軍!!!」

被貶的男人即時緊緊握著又一份合約向始俑者殺去,
坐在我書桌上看戲的小孩樂得迷人酒粒也飛出來了。

「嘩做乜咁熱鬧呀?」「咦大哥落左黎呀?」「大哥—」

教人安心的男聲才剛步進《潮》,社長辦公室的房門應聲而開,
打招呼的話語此起彼落之餘,眾人也趕緊回到各自編綵部或營業部的崗位,
包公和社長則傍在他的一左一右,略帶興奮神色的研究著最新發現火點竇。

「媽咪~」

原來賞姐已經站了在我身旁,並在兒子耳邊喃喃說著一些東西。
我不以為然,大概是母親慣常的叮嚀吧,於是繼續埋頭喝著暖湯。

「喂 TakTak 仔黎左探班呀?」「諾都叫人喇~」

「大哥大!」

哇,原來他們就是在耳語這個!
結果在傻眼兩秒後,全世界都跟著笑瘋了的兩母子在爆笑。
只有我,湯水都嚇到跑進了氣管,想笑,出來的卻是「咳咳」。
一隻大手在我背後輕拍著為我緩氣。
是對著乾兒子裝兇作勢伸手就要捏孩子鼻子的他。

「大哥大?哼?」「嘻嘻,契爺先啱~」「乖~」

「0靚仔,我 buy 你,有 guts!」

唉,柴夫人還是不懂剎車。

「多謝琴嬸嬸!」

............ XDDD
看過 TakTak 臉上「我講左D乜咁好笑」的認真表情,
我這才見識到,什麼叫笑得人東歪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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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工作順利進行中。
這是一個奇怪的景象,久未發生過的狀況 ———
旁邊觀賞的人士,竟然比真正需要留守 studio 的人還多。
確實的說法,是全個《潮》雜誌社的員工,上至社長老總,下至不用撰寫稿件的營業部手足,
一字排開的在留心專注著,Gary 鏡頭下唯一的焦點。

「阿軍。」

我連忙接過相機,又站在側旁待命。
Gary 細心的替小 TakTak 的純黑恤衫摺起衣袖令袖口以內的紫色更奪目,帶出更豐富的層次感。
堅姐亦拿著髮泥盒子走了過來,以純熟的手勢為我們的男主角快要塌掉的髮型重新定裝。

「好!唔該軍。」

TakTak 的臉上,顯出同齡孩子裡絕無僅有的從容淡定。
穿上了怎麼樣性格的服裝,就該擺些什麼樣的甫士。他好懂 :D
有著和賞姐相似的輪廓,也有著社長經典的酒粒,
不難預見,他將來會是個美男子。
TakTak 呀記住到青春期時要多做運動多吸收營養要長得高高的不要重韜軍哥哥覆轍啊啊啊。
聽說過有不少無聊人,例如人事部主管 Gordon,
認為這小子的漂亮對於一個男孩子來說,有點兒那個。
神 ‧ 經 ‧ 病。

「唔駛審喇,我話十成九 Gordon 係妒忌,佢細個個樣一定衰到嚇親人。」

就在我們茶餘飯後說起這個話題時,包公曾經這樣下結論,
為他很寵的這個余諾都小朋友出一口氣。
這次的拍攝,真的可以給所有人證明,TakTak 秀氣,也可以好型仔。
我能讀出社長老總眼神裡不自覺流露的驕傲,還有每個人唇邊的那抹笑意。
哈哈,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萬千寵愛在一身。

換上了白底藍字印著「I am a bad boy. 」短袖連帽 tee 的孩子,
在看見那早就預備好了的迷你波波池後就自我啟動了俏皮模式,
一時把自己埋左七彩繽紛的波波海中,一時又伸手向我拋擲著波波兒。
唉毫無還擊之意的我,當然中了好幾個頭獎,
不過也讓 Gary 捕捉到了罪魁禍首很是燦爛的見牙不見眼。

「Very Good,收得工喇!」

掌聲與讚賞頓時充斥著整個 studio,小主角笑得精靈乖巧的讓媽媽抱個滿懷。
至於另一位家長,我不敢相信能夠再一次親眼目睹,
在余家昇社長千年如一日對身邊所有都淡淡然的面龐上會聚集了如斯複雜的情緒,
有自豪,有感動,有滿足,有欣慰。
我不是 TakTak 仔的誰,但也就是會因為這個孩子而心頭膨脹。

「不如我幫你地影返幅相呀!」

請纓要替這三口子拍下全家幅,我很清楚這大概是出於私心。
太想傾訴鄧勵軍的羨慕和送上微不足道的祝福。

「再黎一張!」

嘩 XD 百看不厭的默契表現,真不愧為潮爸潮媽余生余太,
同時瞇起眼睛嘟起嘴唇重重的烙貼在嫩呼呼的兩頰上,
啊這絕對是 must-shoot 的一幅。

「1... 2... 2 個半...」

卻在我把快門按下去的一秒,發生了意外。
坐在中間的小個子霎那消失了,而兩位大人的動作... 嗯大家自行想像吧。
我什麼都沒有望見啊......
雖然相機看到並記住了。呵。
大哥 Paula,你倆買來雪糕贈 TakTak 的 timing,也太好了吧。(笑)
  

後記

余諾都小朋友正在客廳的小茶几前借用媽媽的 laptop。

剛才乾爹閆汝大拉了大隊到【名人飯堂】晚餐,
飲食習慣儼如小大人的他對那道新推出的啫啫鴿煲情有獨鐘,
結果余家昇全程一個勁兒起骨拆肉餵飽兒子,
只是偶爾張開口吃掉殷賞喃喃怕他餓死而夾到嘴唇邊的餸菜。
臨登上 KK160 離開之前,鄧勵軍鬼鬼祟祟的把 TakTak 拐到一角問取私人 email address,
說要給他寄個 copy,就是這天所拍下的相輯。

所以,趁著爸爸要煮公仔麵醫肚媽媽洗白白的時間,他登入了私人的收件箱:
兩封新郵件,兩個不同的寄件者。
他選擇了先打開一封標題寫著《靚仔 TAK》的:
一個 smiley face、一個簡單的署名 Gary So、不下百張的照片附件。

嘩這真的是我嗎?
這雙鞋子超大的,拍照時我好幾次被絆倒了!
如果我能帶這件衣服回家就好了...

順序的看過十幾幅作品,沉醉在自己看自己樂趣中的小子醒起了還有另外的未讀郵件
———《SecretS》。
不明所以的諾都帶著能殺死喵喵的好奇心,開啟附件。

哇哦~~~
嘿嘿。

不動聲色的按了好幾個選項,他關閉了 email 的視窗,刪除了紀錄。
接著,把 laptop 輕輕掩上。

「諾都,用完喇?」「媽咪~」

身穿睡衣裝的殷賞踏出滿佈水蒸氣的空間,
撫了撫 TakTak 柔順的瀏海,安坐了在他的旁邊又想在完成了七七八八的稿子上作最後衝刺,
不知道自己忽略了餅印兒子瞳孔中閃過的狡黠光芒。
Laptop 被掀開。

呃......

余諾都小朋友仔細的觀察著母親的反應,
還不忘在她嚇得都呆愕了時推波助瀾「咦媽咪!妳同爹D呢幅 wallpaper 幾時影架?」
單純無辜的問句,把我們那當個戰地記者見識廣博的女作家從前所未有過的震驚中喚醒。
「碰」,laptop 又被合上了。

怎麼會...?
是發夢吧... 對... 發夢...

囝囝眼珠滾滾疑惑的表情對她來說又是爆破衝擊。
應付式的乾笑兩聲,殷賞決定帶著那羞紅不已,
轉身衝入睡房大被蓋過頭,延續這場「夢」。

「諾都,媽咪佢... 做咩?」

「唔知呀,我問佢幅相幾時影,佢都未答我就入咗去瞓覺。」

「咩相?」

爹D,問得好 >0<
登登登登~~~~~~

嘩魔王軍是把它「執過」的吧?!
意外的突兀感無影無蹤,弄得好像有意吻給他們拍一樣...
當成是 wallpaper 這下子... 會不會太過刺激......

感覺到有陣熱辣辣正往脖子上竄升,余家昇無言失笑。
唉他又怎會不知道這是誰的傑作。
外面的人只認清 TakTak 遺傳了殷賞的「八卦」,
卻沒有為意孩子有著比自己更高的潛能,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
比自己更擅長玩花臣裝無辜。

「唔知邊隻為食豬一見到甜筒就跑都跑唔切咁呢?
  搞到我同你媽咪差D撞崩牙...... 」

諾都作賊心虛的吐吐小舌,又咧嘴笑得不好意思。
他深知爸爸看穿了自己的惡作劇,但又不去戳破,
卻找了先前自己間接造成的小意外輕埋淡怨。

「好喇快D去沖涼訓覺喇。我入去睇你媽咪。」

「哦~」

爸爸的話,孩子是沒有不聽的道理。
不過嘛............
媽媽也教落,強把求知慾憋起來的話,會內傷的 ———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某個「聽爸媽說話」的余姓小朋友,
比 - 龜 - 速 - 還 - 要 - 龜 - 速 的在自己房間和浴室之間來回穿梭,
要拿替換的衣服呀、忘記了拿毛巾呀、漏掉了拖鞋呀、還是先收拾好書包...
其間小頭顱不斷「自然隨性」的轉向那大剌剌敞開著的主人房門。

這會否就是《潮》哥哥姐姐們追捕猛料的無所不用其極?
余諾都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變態的偷窺狂。
然而,看到爸爸對著被窩內的媽媽又哄她露面又暴力的想把被子扯下來,
他不其然有種沒買戲票但可以在沒人能斷正的情況下欣賞大龍鳳的興奮。

「喂余家昇!搞乜呀好重呀你!!」

嘩!高蕉喎爹D............

放棄了繼續飄來移去的動作,TakTak 乾脆蹲在門邊看戲。
只見爸爸整個人壓了在那捲作一團的被子之上,
驅使媽媽張開嗓門大喊之餘,逼不得已要破蛹而出,
憤憤的瞪著那個臉上堆滿誠懇無害的人。

「我怕妳焗死自己呀。」

「都好過俾你責死!...... 喂!你捨得落返黎未呀!!」

「睇下妳,焗到塊面咁紅…」

「邊關事?你唔好話係你責到我谷血上腦。」

「係~?」

「係啊啊!!!.........」

余家昇仗著位置上的優勢,低頭不偏不依的掃過甜蜜軟唇。
本來面紅耳赤張牙舞爪準備獵殺的小母獅怔了一怔,側過頭害羞害羞,
卻瞥到了某個只差沒有拿著爆谷汽水入場的觀眾。
下一秒,小余先生直覺再看下去的話就叫不識趣壞大事了,於是極快伸手把門關上,
到客廳去把媽媽 laptop 的 wallpaper 更換上自己最帥的一張 model 照,才趕快去洗澡。

嘿嘿,軍哥哥照片是拍得很好,
之不過,拉闊果然才是王道啊~ XD

TAKTAK系列 の 甜美生活

「姑姐...」

「嗯?」

「姑姐,妳知唔知道點解爹D媽咪幫我改呢個花名嘅?」

一怔。
躺臥在小床上的四歲兒甥仔長睫毛眨呀眨比女孩子更像洋娃娃 (so cute!),
突然拋出口的問題精靈得使我如臨大敵。
老實說,我又怎可能猜得透阿哥阿嫂在想什麼 -_- 
在阿哥面前少點蝦碌我都已經要謝天謝地了。

「唔... 照姑姐所知呢,Tak 係波蘭文裡面就係 Yes 嘅意思。
    Daddy Mammy 可能想你乜都叻乜都得喎~」

「咁咪變左 YesYes 仔咯?」

完全明白,為什麼余家之主會投訴很難對孩子當起黑臉,
就連他一向崇尚的「玉不琢不成器」主義都落得被晾在一角的下場。
大大的純真笑臉,簡直就是嫂子的餅印,充滿著感染力、耀眼而暖心,
加上那對深深的小酒粒,真是要套句姨媽金句:「比起家昇細個果陣仲靚仔!」
叩叩。

「媽咪!/ 賞姐!」

這小子動作真快。
基本上我才從門縫看到被閆生臨時急 call 上天堂參與會議而晚歸的賞姐,
他就已經從床上滑了下來然後撲入了媽媽愛的懷抱。

「TakTak 今日有冇聽 Joyce 姑姐話?」「有!」

哪個小朋友會答沒有啊 XD
不過 TakTak 仔也真的算是蠻聽教的,就是求知慾比較強一點,
若然有一天他沒有問一次「點解」「咩黎」,大概可以先帶他去看醫生。

「媽咪媽咪,點解你地叫諾都做 TakTak 嘅?」

See?這求真心切就是 Paula 仔謂天生當記者的好材料。
Wonderful timing 啊 TakTak,順道滿足一下你姑姐我那被挑起了的好奇心。
這個問題是有點突如其來吧,賞姐窒了窒瞪大了眼睛,
望望我,又望望諾都,然後淡淡紅暈隨著一副充滿玩味的表情冒在臉上。
叩叩。

「我返黎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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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門就被幾雙平行線聚焦我不是不曾試過,
畢竟身為大型上市公司主席身邊的得力助理,兼任某雜誌社社長,
在大街在會議在酒會在教堂,更尷尬的狀況我都能從容面對、忍耐,甚至扭轉大局。
只是現在...
TakTak 童真無害的渾圓大眼;
Joyce 想笑又不敢笑的注視;還有...
賞那滿載期待等著看戲的美眸 ———
新鮮肥豬肉攤在砧板上的感覺。

「......我去沖...」「老公~ 個仔有野要問你~」

...涼。
明知我最受不了她放軟聲線的撒嬌!
認命的抵著房門,經過十幾小時疲勞式轟炸的轉數以龜速行駛著。
把我交疊在胸前的雙臂扯下並握著我手,是稚氣的五指。

「爹D!我想知道點解我叫 TakTak 啊~」

恍然大悟。難怪賞一臉古惑戲謔。
其實要解釋給兒子聽不是難事,簡簡單單略略帶過就好。
可是這空間內還有兩位現場觀眾,其中一個還是全不知情準備八卦的 ———

「樂兒,十一點幾架囉喎,仲唔返過去姨媽果邊休息?聽朝唔駛返工啊?」

充斥著婉惜的一聲「哦」,扁著嘴的妹妹不情不願的站起來拉拉衣服。
然而下一秒,她的嫂子... 唉。

「Joyce!黎黎黎聽埋先走,一句起兩句止嘅答案唔講得好耐...」

天殺女人的虛榮心!
殷賞把樂兒重新置坐,
我盡量去無視她那雙豎得高高的耳朵,
我半蹲在 TakTak 跟前,在孩子澄明不染的雙瞳裡,
看到了四十年前的余家昇。

「Tak,係丹麥語嘅 Thank you。
    爹D想多謝你媽咪生咗 TakTak,
    想多謝個天,俾我遇到你媽咪...」

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個可愛兒子無疑是天賜。
我不知道自己的臉頰有沒有因為認真剖白而變得緋紅,
一向眼淺的樂兒卻變了大「紅」貓。
至於那個罪魁禍首,「惡作劇成功」的表情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咬著半邊唇和嘴角的笑意,望著我們父子倆......

「爹D...」

「唔?」

「媽咪生咗我,咁點樣生架?」

... 我的天。
就連含著一泡眼淚的 Joyce 也忍不住「噗」的爆笑出聲。

「哈哈... 阿哥賞姐... 我返過去先... 哈哈哈哈 XDDD」

沒有人來得及阻止衰妹落荒而逃。
我跟賞,妳眼望我眼妳不動我不動的角力著,直到...

「我去沖涼!」

異口同聲的宣告接著同時間向浴室衝去。
冷不防古惑手向我腰間一指,「哎喲...喂!」「嘭!」

浴室門這就搶在我面前鎖上了。
飲恨... 這就是我倆之間讓大哥都要呼救「頂唔順」的合拍?!
但是為什麼輸的又是我?!?!!!
現在誰才是邪派高手啊?!?!!!!!

「爹D~」

囝啊囝... 你才四歲的小腦袋爸爸可以怎樣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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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

當我洗過澡處理好要被清洗的衣物以後,「智多昇」人就已經不在兒子的房間了。
聽見諾都的呼喚,我走過去坐在他的小床旁邊。

「點啊,做咩咁夜仲唔訓...」

啵。
孩子送的一個 surprising kiss,
女人黑白天鵝的本性都要自動借過。

「Taktak 媽咪~ Goodnight!」

Taktak,TakTak。
輕輕掃過諾都滑嘟嘟的臉蛋和「殺得死人」的小酒粒,
我想起了 4 年前家昇希望親自為孩子改名的那份執著。
願爹D媽咪都能 keep our promise:承諾讓你每一天都健康快樂。

鑽進被窩中,靜下來的思緒提醒了我,不知道余先生怎樣回答了呢。
好想知道喔,但是我又沒理由直接問他啊,等下他要報復我怎算。
對。就算結婚了,以老公老婆相稱相守了,余家昇仍然不忘此生最大的興趣:耍我 -3-
感受到睡床的另一邊有下陷的跡象,
我趕緊調整好呼吸放鬆肌肉裝睡得很熟。
漆暗中,只剩下兩把平穩的呼吸聲,還有他身上傳來佛手柑沐浴露的香味。
是累了吧,畢竟整天下來的工作都夠忙死他了,
剛才還要應付小諾都的「爆問題」=P
悄悄的,我半開右眼朝他的方向想匆匆一瞥:
熟悉的招牌鮑魚頭、並不特別漂亮但總可以透視一切的眼瞳、
不論薄唇抿著剔起都會自動跑出來的酒粒、還有耐人尋味得讓人想撕下來的莞爾...
咦......我剛才是說瞳孔...嗎?!

「啊!!!」 「Shh...... 因住嘈醒 TakTak 啊。」

好比魔咒的警告,我連忙把飆高中的音符吞回去。
看來聰明絕頂如他,果然看穿我在裝睡了。
房間裡沒有半點燈光,但我知道,我感覺得到,昇的視線停留在我的臉上。
他在搖頭失笑。應該是因為我蠢斃了的驚呼吧,卻笑得好溫柔。

「嚇到咁既... 妳做咗虧心事啊呢?」

「邊有... 好攰啊我要訓覺。」

「梗係攰喇,頭先跑咁快。」

老神在在的語調毫無責怪之意,
卻教我為自己先前撇下他的「義氣行為」而微生內疚。

「喂... 你最後點答 TakTak 啊?」

「...乜都冇答。但係我應承咗佢,聽晚返黎會話佢知。」

我略感意外。
他轉了個姿勢仰臥躺平,目光飄到觸不及的天花上。

「係我地都未有心理準備之前,我唔希望貿貿然掟一堆野俾個仔去消化。
    聽朝送 TakTak 返幼稚園,我會入去請教個校長,睇下佢有咩建議。」

見證著由那個不及格的兄代父職,
到面前這個為了我們的兒子下苦功學做好爸爸的余家昇,
我感動,同時內心昂然嚷叫自己也要加把勁。

「聽日,我又去。」

「嗯。」

他寵溺的慣性伸手撥了撥我額前的瀏海,才合上眼簾。
心血來潮,我在他的臉頰上輕啄了一下,說了聲「tak」。
記得好姐曾拿著發黃的照片告訴我,小時候的余家昇本來就是個很會笑的孩子。
這刻看著他跟 TakTak 如出一轍的笑靨和酒窩,我不禁心頭滿滿,
無言感激感謝著從沒碰過頭的老爺奶奶,把余家昇帶來了這個世上,讓他和我們的孩子成了我的全世界。